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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星辰文艺】苏秀英:想起长沙的夏天

文化娱乐|2017-08-05 11:10
来源:星辰在线 | 作者:苏秀英 | 编辑:宋舒悦

想起长沙的夏天

苏秀英

长沙夏天时,新西兰南岛是这样。

  如果有人问我,哪里的夏天最难熬?我的回答是长沙。如果再问我,哪里的夏天最有味道?我依然会回答长沙。

  我在长沙整整过了一个花甲,春夏秋冬四季中最让我难忘的是夏天。童年的夏天虽然很热,但仍有让孩子们向往的地方。首先是起伏,大杂院的主妇们是当作一个节日来过的,而旧时的过节,大抵是和吃有关。初伏的那天,不论家境贫寒与富有,家家户户的厨房都会飘出老姜炒鸡,或老姜炒肉的奇异香味。因为这道菜是必须要用路边荆、紫苏梗熬水,先将切好的鸡肉大火爆炒,然后将熬制好的水和姜片、白酒一起放入,小火焖40分钟左右,起锅时整个筒子楼就飘着让人垂涎三尺的特别香味。这天的这道菜,大人们不会有什么礼让谁谁谁的教诲,让我们尽情享用,连汤汁也要吸得精干,据说吃了有极好的保健功效。我有一次在外出差时,专门点了这个菜,并将制作工艺写好交给领班,上桌后却怎么也吃不到长沙的味道。来新西兰后,起初伏这天,虽然是冬天,我仍会不忘初心,做一道木耳老姜炒鸡,成了小孙女的最爱。或许是缺了那两味草药,我是再也感受不到长沙的味道了。

  起了伏,长沙的夏天少雨无风,热浪滚滚而来。那时候没有电扇没有空调,但是也有“少年不识热滋味”的我们,期盼着最热的那几天。那几天,脚踩在地上巳明显感觉到了烫。母亲一般会在厨房熬好绿豆粥,煮一包壶浓浓的中药茶。父亲下班后就会提上几桶水,将筒子楼前的空坪喷洒降温。只见第一桶水下去,地上就"哧"的一声,腾起一层白雾,再连续几桶下去,白雾便消失了。此时,邻家的男人们也会加入喷水。天稍微黑的时候,各家各户就忙碌起来,将竹铺子、门板之类,架在坪里。动作更大些的,就把早巳拆了的床搬出来,准备露宿了。我们一个个心头憧憬着仰望星空、寻觅牛郎织女的时刻。可惜这样美好的时刻一般短暂,我们兴奋不了多长时间,就昏昏睡去。有时候也会在半夜时分,突然天公不作美,下起雨来。我们纷纷被各家父母背了回去。亦有邻家妇女睡到自然醒时,发现自己贪凉,趁天黑时像男人一样赤膊仰卧着,一身春光让早起的男人们看了过夠,羞得满脸通红奔回家去。

  说到长沙的夏天,不可不说一种陪伴过很多人的皮肤疾病。由于闷热,防暑降温的药物有限,只有人丹、万金油之类,还有一种不可或缺的就是痱子粉。那时出门在外,都会看见头上脸上身上生着通红沙痱子的大人小孩。小孩更厉害,有的连屁屁这样的地方,都被沙痱子占领。于是家家户户都会有痱子粉。这也成了长沙夏天一道风景。迎面碰见,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个脸上、颈根上扑着痱子粉的人。长沙人自嘲自己是个粉冬瓜。后来到了我女儿出生的年代,虽然天还是那个天,热还是那么热,大约是子女少了,我很注意她的皮肤保健,经常清洗,好了许多。

  但是,痱子粉仍然需要在浴后使用。看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身体,我想起了过去无论老少粉冬瓜的模样,一支革命歌曲,忽然涌上心头。遂以其旋律改词,沙痱子粉,不但小孩要扑,大人也要扑,沙痱子粉最容易扑,真正治好就不容易了。几十年过去,世事迁移,无论露宿,还是痱子,在长沙也渐行渐远了。

  我已离开火热的长沙几年了,来到冬天不冷、夏天不热的美丽的新西兰生活,可是仍会十分关注长沙的天气变化。每天看电视,天气预报仍将重点放在长沙。仿佛有一根线总是连着长沙,无论身在何处。这就叫故乡情结吧。今年长沙有一段酷暑难挡的高温天气。穿着棉衣的我,却无时不在牵挂那个城市,牵挂那里的乡亲们!

  【苏秀英,长沙人,作家,著有《羊毛出在谁身上》等,现居新西兰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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