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文艺 | 庄居湘:时空的巧遇

绿色新闻 | 2020-09-16 10:55:56
星辰在线 | 编辑:陈贝贝

  原标题:散文 | 时空的巧遇

  “一溪悬捣,万练飞空”,在一片崇山峻岭中,黄果树大瀑布飞流直下。“捣珠崩玉,飞沫反涌”,游人们齐刷刷仰头观望,或举起相机收揽美景。而我不经意间一个转身,居然又发现一尊名人塑像。两日内,两位我非常敬仰的明代历史文化名人的塑像相继撞入我眼帘,让我遐想,这是巧合还是缘分,抑或神的指引?

  “黔驴技穷”“夜郎自大”两个成语,形成了我小时候对贵州的第一印象。从柳宗元《三戒·黔之驴》可以看出,那个技穷的驴,其实是从外地弄来的。而司马迁的《史记·西南夷列传》中“滇王与汉使者言曰:‘汉孰与我大?’及夜郎侯亦然”,显然,是滇王不知汉多大,而夜郎侯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而已。驴不是黔驴,要说自大也是滇王先自大。说来虽然有点冤,但历史上,贵州地处偏僻,山高路险,穷乡僻壤也是事实。

  贵州虽然是湖南的近邻,但不知是受第一印象的影响,还是缘分未至,直到今年八月我才踏上贵州这片土地。

  令我诧异的是在这里,两天内我居然能巧遇两位历史名人的塑像:一位是明代著名的思想家、文学家、哲学家和军事家王阳明,一位是明代杰出的地理学家、旅行家、文学家徐霞客。王阳明出生在1472年,比徐霞客早出生114年。他们一个是浙江余姚人,一个是江苏江阴人。两人虽都只活了50多岁,但都堪称千古奇人:一个立志成圣,集立德、立功、立言“三不朽”于一身;一个无意功名,志在四方,足迹踏遍了今天的大半个中国。但两人都与贵州有一段特殊的情缘。说来真是奇巧。那天,我和朋友到达贵阳,稍事休息,就上街溜达。见街头有个指示牌写着“喀斯特公园”,便坐上一辆的士直奔此公园。然而,公园游人稀少,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奇特。正准备打退堂鼓时,见一指示牌上书:阳明草堂。我眼睛一亮,莫非王阳明“龙场悟道”与这儿有关。在工作人员的指点下,我们快速穿过一个维修工地,来到一块草坪,只见草坪上有一尊塑像,不远处有一块牌子写着:阳明草堂。可惜除了这块牌子再找不到其他文字说明。雕像约莫六七米高,面容消瘦,表情凝重,手持书卷,很是生动。凝视着这一尊塑像那凝重的表情,我仿佛看见王阳明从500多年前的历史里走来,36岁的他,时任兵部主事,因得罪阉党,被贬谪至南夷蛮荒之地的贵州龙场,任驿丞。王阳明虽居夷处困,但远离朝廷的尔虞我诈,清净为伴茅塞顿开,在龙场三年里便“悟”出了“格物致知,知行合一”的学说,这便是中国哲学史上有名的“龙场悟道”。

  更为奇特的是第二天,我们来到黄果树景区。在观景台上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发出哗哗水声的飞瀑上。导游介绍,黄果树瀑布宽101米,高77.8米。我便联想起《徐霞客游记》中的句子“盖余所见瀑布,高峻数倍者有之而从无此阔而大者”。言下之意是,黄果树瀑布这么高的有,而这么宽的瀑布从没见过。正这么想着,也许是站累了,我在原地来了一个后转身。这一转身不打紧,离我不到1米的树下,我竟发现一尊不被游人注意的塑像,定睛一看竟是徐霞客的塑像。这尊塑像是黄果树风景名胜区管理处,为纪念徐霞客诞辰400周年而建,于1987年1月7日建成。塑像盘腿挺坐,面部微微侧向大瀑布,其眺望的神态栩栩如生。仰视塑像,我浮想联翩。公元1637年,徐霞客游历贵州时已经51岁,四年后就去世了。那时没有汽车,没有公路,一路走来可谓跋山涉水、披荆斩棘,对年过半百的人来说,是多么艰难啊!而他对黄果树瀑布的描述却又是这样的准确和生动:“透陇隙南顾,则路左一溪悬捣,万练飞空,溪上石如莲叶下覆,中剜三门,水由叶上浸顶而下,如鲛绡万幅,横罩门外……”从那时起,黄果树瀑布就渐渐被人们认识。

  贵州,谁说你仅仅只有山水而没有文化?在这个奇特的时空里,就让我看到仅仅明代就有两位如此重量级的文化名人与这里结缘。可以说,贵州成就了王阳明的学说,王阳明学说又滋养了贵州人文;徐霞客为黄果树瀑布传播了美名,而贵州人民也永远记住了这位贵人,请“他”坐镇贵州山水。

  穿行在贵州的山水之中,我仿佛看到高山峻岭中遍布着徐霞客的足迹,而那跳动的瀑布中闪闪发亮的则是阳明思想的灵光。

  贵州的山是厚重的,贵州的水是有灵性的。(作者|庄居湘)

【来源:长沙晚报网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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